宋代· 沈辽
修道须阴功,留侯亦何为。区区欲报怨,方为帝王师。
辟谷学赤松,强为女子饴。黄石更殉葬,空令后人疑。
仲子绝不出,留侯数相顾。二客虽不同,所知均一趣。
仲子屏世故,翛然掩蓬户。留侯喜奕棋,清欢寄玄悟。
腰间新佩临桂章,归著綵衣拜高堂。鸿雁知时自翔翥,骅骝得路方腾骧。
正烦弦歌治疲俗,仰看干羽来降王。憔悴山间老迁客,不能相送出潇湘。
天竺山前十亩园,老夫久种彼土缘。草堂和尚指初禅,辩净二士立我前。
光明琉璃真金仙,修持内外常湛然。此心不转今十年,手中一炷紫檀烟。
孤峰飞来自西天,山间花木非世妍。彼诸佛子忘盖缠,吾知此地为敬田。
师子血乳如流泉,老夫废斥去湘川。归来江南已华颠,邂逅道人双足缠。
历访名山不惮烦,始自赤城沧海边。一带复济扬子川,直上钟山长榻眠。
南来不下泾溪船,步至秋浦方息肩。将穷祖山上淮壖,庐峰胜游想翩翩。
顶上终不巢乌鸢,亦不教观谈偏圆。公卿贵人喜相延,三尺枯木挥朱弦。
人问佛意如何弹,此曲寂寥少人传。
三年客零陵,所得惟二古。彼室虽屡空,高谊诒先矩。
顾我被迁斥,数过南山坞。攘臂岂无人,久要何足数。
君无一樽酒,我无一柈黍。相见动移晷,不及市朝语。
博古练世故,黑白谁敢侮。明古喜方术,虚怀安疾苦。
古人处其道,足以察臧否。何用轻薄儿,口舌卖州府。
度直始诗书,襟灵各翘楚。阴德有阳报,终当大门户。
老夫趣北归,顾予求所处。昏悖何可言,愧汗欲如雨。
诗人慎加餐,斯意亦可取。不忘双鲤鱼,遥想潇湘渚。
常爱金泉谢自然,题诗多在蕊珠篇。玄洲灵草自有种,西郭故人还作仙。
飞驭飘摇谁可想,断云流散世空怜。锦江何处无由到,乞与齐谐异日传。
朝云未散白笴陂,落日已过铜陵西。不向人间生皓发,直寻仙客上青溪。
结茅在何处,为屋岂无柱。山前巉岩石,四方适中度。
谁知屋下人,其心亦无柱。悠然寄此间,自得无生路。
暑湿卧南窗,将夕暴雨作。绿树暗濛濛,流泉鸣凿凿。
黔突苟幸足,心静本无乐。夜半长风号,江流应更恶。
继奉荀门好,钦闻孟母贤。凤雏持汉节,鹤寿享天年。
丹旐映落日,新松含夕烟。正应黄壤下,稽首奉金仙。
前年姚令下阳羡,老夫为赋铜官山。飘飘道人今复往,有如孤云谁可攀。
三尺古琴膝上弹,一杯龙水刀无环。药囊空空何所有,独抱冲气参人寰。
人生富贵无金丹,须臾白骨凋朱颜。何为愁苦强作乐,逍遥不去烟霞间。
吾昔东游岂无意,腰下铜章初不关。至今山水尚可想,断梦时向荆溪还。
安得此身如白鹤,飞与道人天外闲。路逢仙友若相问,为道绿发今斓斑。
平生雅游眉阳客,五年不见须已白。借田东坡在江北,芟夷蓬蒿自种麦。
相逢不尽一樽酒,故态那复论欢戚。手抱阿武劝馀沥,维摩老夫失定力。
老夫寂寂出三湘,更欲卜居池水阳。薄田止须数十亩,田上更树麻与桑。
老来正苦迫生事,清明虽近犹可秧。罢亚若可博乾麨,以无易有遥相望。
我舟即行不可驻,欲卜后会诚茫茫。他时有信若可寄,不用辛苦为诗章。
沈辽(1032—1085),字睿达,宋钱塘(今余杭)人。沈遘的弟弟,《梦溪笔谈》作者沈括的同族兄弟。自幼嗜读《左传》、《汉书》,曾巩、苏轼、黄庭坚常与之唱和,王安石、曾布皆习其笔法。本无意于功名,王安石曾有“风流谢安石,潇洒陶渊明”之称。后由三司使吴充举荐,负责监内藏库。